Ziqiang's profileAge of Idiots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One Billion Customers 39 - The Best-Laid Plans

    【版权声明:文章所有的版权,归于作者本人和有关出版社。本翻译仅为个人兴趣,供大家阅读交流,有兴趣的可以阅读原著,如果发现有翻译不准确或者错误,欢迎指正。任何个人或商业媒体,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白痴年代】

     

    电信大亨

    联通刻意地避免招聘任何电信部门的官员进入公司工作。从好的方面看,他们是吴基传的奸细;从坏的方面看,他们会帮他实现对公司的控制。因此,联通从电子部、电力部和铁道部招聘了大批官僚。赵维臣是联通的第一任董事长,他是当时国务院副总理朱镕基的老同事。在众人眼里,赵维臣善于创造性地解决问题,但也是一名古怪的管理人员。

    地方政府官员很快就都嚷嚷着要与赵见面,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在自己的管辖地内成立联通分公司,建立运营联通的电话系统。与此同时,外国电信公司的高管们也争先恐后地预约和赵的会面。这正是电信世界一直在等待的:另一家大型运营商,中国电信行业开放迈出的第一步。终于有机会通过股权方式进入中国电信行业。垄断将被打破。外国电信运营商激动得找不着北,还有大批来自台湾、香港和新加坡的海外华人企业家,他们闻到了赚大钱的机会。

    但是联通实在还算不上是一个公司。它更多的是一个横亘在部委之间尚未解决的分歧。幸运的是,赵维臣的领导太多了,实际上就等于没有领导。只要他不胡来,胡启立和邹家华副总理就总会支持他。他的股东急切地想要从电信的淘金潮中捞一笔。他们要的是赶快赚钱,倒并不在乎怎么赚。赵维臣首先要搞清楚的就是联通要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公司。铁道部最后没能把自己的固话网络注入到联通公司,赵维臣决定联通将专注于建立移动电话网络。为了做到这点,他必须从吴基传手里挖一些频段出来。最后是邹副总理的一纸命令否决了吴基传的反对。

    赵维臣的第二个决定是联通要想成功,就需要像一个成功公司那样做事。虽然兜里没钱,但赵维臣开始树立联通的公司形象,来吸引更多的钱。他聘请亨利基辛格担任“荣誉顾问”。他收集了很多自己和基辛格、前总统老布什、参议院共和党领导人Robert Dole以及众多其它世界顶级电信公司的高管的照片。这些照片挂在公司的墙上,让其它外国公司领导更有信心和这家中国的大企业做生意。

    每个人都想把钱塞给赵维臣。但是他很清楚,如果联通胆敢把一家中国电信公司的股权发给外国人,吴基传立刻就会在国务院灭了自己。如何才能得到外国人的钱同时又不必出让控制权?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不能等到外国电信公司都失去兴趣。他还告诉那些涌进北京想要分联通一杯羹的地方政府领导,如果他们能够为当地的联通网找到投资人,他们就可以参与联通分公司的运营。

    很快,联通公司的老总们就变得傲慢而贪婪。支持联通的部委官僚们都给自己带上了“副总裁”的头衔。外国电信公司并不知道到底谁拥有真正的权力,他们争先恐后地和任何一个能联系得上的副总裁会面。联通官僚等待着外国人来亲吻他们的脚趾。在外国经理宴请的饭桌上,联通经理们喋喋不休地讨论鲍鱼的厚度,以此来掩饰他们在电信行业的无知,更不用说联通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事实上,大部分人最关心的是避免犯错误,这会威胁到他们各自的政治生涯。

    赵维臣了解很多租赁和建造运营转让方案,中国曾在建立收费公路和其它基础设施项目上采用过这些做法。他知道加拿大贝尔正努力傍上山东省政府一起建立联通网络。赵维臣说服加拿大贝尔的管理层帮他建立了后来被大家所知的“中中外”电信投资结构。“中中外”的架构大致如此:外国公司与一家中国公司成立合资公司。该合资公司作为中国法人,在河当地的联通分公司组建合资公司。在这种“中中外”合资公司的架构下,外国投资人将提供电信设备、建立网络、培训联通如何运营。作为回报,外国公司将分得部分的销售收入。在20年后,联通将拥有这些网络。赵维臣认为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天才。每份合同还有一条条款说如果中国的政策发生改变,外国投资将转换为股权。赵维臣很清楚这不可能,但是当然他也不会把这点告诉任何人。

    加拿大贝尔的经理们自诩这是“近股权”的计划,并说服了公司的董事会。1995年10月,在李鹏总理对加拿大进行国事访问期间,加拿大贝尔和山东烟台市在蒙特利尔签订了“中中外”合资协议。联通的教父,邹家华副总理出席了签字仪式。邹家华在签字仪式上的照片很快就在电信业传播开来,成为中国中央政府批准同意“中中外”架构的证明。

    虽然证据只有这一张照片,几乎全世界每家电信公司都争先恐后地要在中国市场分一杯“近股权”的羹。由于联通尚未有豪华的总部大楼,因此他们在城西的谈判大楼中与来者会面,在改革开放之初,中国官僚们曾在这里挑动老外斗老外。每天,意大利人会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加拿大人在隔壁,澳大利亚人在对面,美国人在旁边,还有大批台湾和香港的未来的电信大亨们散布在大楼里的每个角落。这是中国增长疯狂中的里程碑。在头一年,联通就和外国公司签订了三十八份意向书,在北京、天津、上海和广州建立了移动手机网络。

     

    移动狂热

    在联通草草拼凑全国手机网的同时,吴基传所在的邮电部在全国各地的分部也在迅速建立他们自己的系统。但是为了实现这点,吴基传需要更多的钱。1997年10月底,中国电信(香港)有限公司在纽约和香港同时上市,融资40亿美元,比此前任何一家在海外上市的中国企业还要大十倍。吴基传现在不仅控制着全世界增长最快的手机网络,他还在不出让任何实质性的控制权的前提下从外国人手中拿到了大笔的钱。这来得正是时候。吴基传的老做法,让外国政府资助自己的企业出售电信设备到中国、或保持很高的初装费和通话费来支持国内采购,已经行不通了。消费者对收费高昂、服务低劣的抱怨不断的传到国务院。

    在上市前,中国的电信扩张曾是彻底自由散漫的做法,省级政府的电信主管部门可以采用任何方式来募集资金、建立他们自己的网络。虽然这些地方电信局在政治上是吴基传的下属,但是到底谁从法律上真正控制地方的电信资产越来越不清晰。吴基传通过上市明确的表明,所有的电信资产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强迫广东和浙江两省的电信局把他们的移动电话资产注入到新的境外公司。这使得全国的电信局都意识到,他们的独立性只在于通过创造性的办法建立本地的电信网络,而不是拥有。就在外国投资人为他们所看到的中国电信产业私有化所迈出的第一步而庆贺时,吴基传巧妙地的强调了他对国内快速增长的移动网络的控制。

    上市增强了吴基传的政治力量。他在不出让控制权的同时利用外国资本实现中国的现代化,在这方面他是公认的大师。这还为他在国外赢得了更多的尊重。当吴基传出国参加电信行业会议或访问外国公司时,人们待他如摇滚明星。公司为他安排私人飞机,在公共场合他的身边围满了记者。吴基传发自内心地喜欢和其它电信官员在一起。他喜欢招待来中国访问的外国电信公司老总,当出国访问时,他文雅和蔼、低调谦让,避免很多其中中国官员特别热衷的元首一样的接待规格。他看上去就像一名普通的中国官僚,有着精心梳理过的背头,国产的旧款西服,以及在老人中很普通的大号眼镜。但是他略带浅色的镜片给他抹上了一丝阴险,很多外国公司高管在他背后总是称他为“说不部长”,两者倒是相得益彰。

    然而,吴基传也很清楚技术和市场的力量正在日复一日的撕开他的帝国。联通的“中中外”架构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就吸引了如此之多的外国投资,吴基传不得不策略性的认可这种做法。1995年4月,他在一次国际电信行业大会上告诉在场的国际听众,中国正在“试验”某种法律架构,它能让外国投资人通过中国电话网运营得到回报,但又不至于出让系统的股权。1997年5月,国务院颁布法令允许联通可以在现有的手机和传呼机业务之外运营固话业务,联通在为成为合法的第二运营商的战斗中更进了一步。这项法令默认了部分“中中外”合资公司已经开始建立固话系统。互联网进一步搅乱了局势。吴基传听说了太多的关于新技术带来的废话电话经营活动,比如说在沿海福州市有兄弟俩,他们从网上下载了IP电话的软件,然后在他们的小电器商店中向当地居民提供基于互联网的长话业务。

    One Billion Customers 38 - The Best-Laid Plans

    【版权声明:文章所有的版权,归于作者本人和有关出版社。本翻译仅为个人兴趣,供大家阅读交流,有兴趣的可以阅读原著,如果发现有翻译不准确或者错误,欢迎指正。任何个人或商业媒体,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白痴年代】

     

    有计划的人

    年轻的中国电信创业者们在美国学习、开办自己的公司,吴基传则在中国让自己跻身最有权力、最令人生畏的官僚行列。1990年,共产党提拔吴基传担任河南省委副书记。但是吴基传是一名电信工程师,让他在地方政府闲坐,看着全国的电话系统在自己于八十年代颁布的政策下建立起来,这让吴基传很不安。他想要回到电信行业,那才是他的舞台。1993年,通过努力,吴基传终于让自己重被召回北京,并被任命为他的老单位,邮电部的一把手。

    等到UT斯达康在加利福尼亚成立,吴基传在北京已经风光无限。在1991到95年的五年规划中,政府制定了宏伟的目标,要把全国的电话容量从一千万条线路增加到三千五百五十万条线路。然而,等到1995年底,中国的交换机容量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八千五百万条线路,整个电话系统政府一共投入了三百亿美元。有那么多的银子在里面,不难理解那些外国电信公司的老板们为了要讨好吴基传,会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中国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后一片广袤的处女地。

    吴基传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人们要求他开放中国的电信系统,引入竞争,扩大外国投资。但是他说服了高层领导人,电信系统是一块国有资产,必须完全由他的部门来控制。吴基传是当代中国的产物,他是一名对现有体制坚信不移的爱国者。他最强有力的支持者就是李鹏,后者和吴基传一样也是一名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也坚信政府需要对电话行业进行垄断。

    外国老板们都觉得吴基传很有风度、幽默,但也完全难以捉摸。当他们和他交谈时,他会直视对方的眼睛,但面无表情。他用中国格言或反问来回答别人的问题。

    什么时候开放市场?

    “你早饭还没吃就要讨论午饭的问题?”

    吴基传会亲自把客人送出自己的办公室,面带笑容,开着玩笑。当他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开会议记录时,他们会发现吴基传其实什么话也没有告诉他们。他用空洞的保证让他们感觉良好。

    吴基传有着一名优秀CEO应具备的一切品质。和把所有权力都紧紧抓在手中的大部分中国官僚不同,吴基传信任他的下属,只要他们能够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就会放手让他们去表现自己。他也是一名难以对付的官场斗士。他从不授人以把柄,只在看上去很好的事情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吴基传亲自负责他的部门对新兴电信技术的研究,他总是在采用哪种技术的问题上拥有最后的话语权。他的战略简单而野心勃勃:用别人的钱建立全世界最大、最好的电话系统,同时为中国创造一个全新的技术行业。他知道竞争迟早都会到来,但是他希望这种竞争能够得到非常谨慎的管理。在吴基传的心目中,有一个全国性电话系统,由数家运营商组成,全部由他领导,各自专注于各自的细分市场。

    虽然中国的工程师和计划者们对吴基传的功绩钦佩不已,但是更多的中国人痛恨邮电部。为了支持电信系统的铺设,吴基传把通话费用和装机费用定得非常之高。人们安装一部电话需要等上好几个月。很多人选择多花数百美元的贿赂来提前安装电话。只有竞争才能把重心从工程技术和基础设施转向客户满意度和财务业绩。甚至是吴基传信任的下属也开始要求加快改革的步伐,迫切希望体制能向外国投资开放。但吴基传岿然不动,而且他有着很强大的支持者。在国务院,他辩解说如果由多个运营商管理与国际社会的信息联系,国家安全就会受到威胁。

     

    官僚之战

    但吴基传并没有控制住全国所有的电信系统。一个新的网络开始出现,核心是曾身为五名中国最高领导人之一的胡启立,他曾任政治局常委,后来由于在1989年TM事件中反对北京实施戒严令而遭清洗。1993年,胡启立被任命为电子部部长,他制定实施了宏大的“金桥”工程,通过庞大的光缆和卫星系统连接全中国。其目的是为了统一全国的海关关署,防止贪污腐败,并把全国的银行和中央银行连接在一起,以便更好的控制信贷,为引入全国通用的信用卡建立信用报告体系。此外,还有一个秘密的目的是为全国的党组织建立一个封闭的网络,一旦普通电话网实效,可以启用它来实现内部通讯。组建这样一个系统,为胡启立从他所控制的研究机构和工厂之中拼凑起来的电信设备公司带来了商机。

    但是“金桥”工程无法为胡启立的公司带来足够的设备订单。而吴基传又命令他的采购官员只能从邮电部下属企业那里购买设备。他完全不想帮助电子部成为中国主要的电信设备制造商。但是吴基传对工程和设备的关注让他忽视了消费者,他们对服务太差的抱怨传到了最高领导人的耳朵里。吴基传反复强调他需要时间来建立基础设施,他得到了李鹏总理的坚决支持。

    胡启立意识到他所领导的部门必须走另外一条路,才能让他的电信设备厂家有可靠的收入来源,这意味着建立他自己的电信系统,给他的工厂带来设备订单。否则的话,吴基传只关心自己的供应商,而胡启立的工厂就只能关门大吉。为了寻求支持,胡启立转向负责他这个部门的领导人,告诉他们建立一家竞争性电话网络的重要性,在现有的由军队、铁路系统和电力部门运营的分散的网络基础上组建一家新公司。1993年12月,国务院批准成立中国联合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即联通。联通的股东包括电力部和铁道部,以及一批由不同地方政府机构组成的杂牌军。唯一的问题就是联通一分钱也没有。由于李鹏总理和吴基传的坚决反对,政府并不准备向联通输血。联通全得靠自己了。

    One Billion Customers 37 - The Best-Laid Plans

    【版权声明:文章所有的版权,归于作者本人和有关出版社。本翻译仅为个人兴趣,供大家阅读交流,有兴趣的可以阅读原著,如果发现有翻译不准确或者错误,欢迎指正。任何个人或商业媒体,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白痴年代】

     

    培养竞争对手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当第一台交换机卖到中国的时候,就促使了这种合作关系的产生。吴基传时任邮电部党委书记,他推行非常严格的法规,要求外国公司培训国内的电信工程师。所有销售到中国的电信设备必须配套人员培训计划。起先,当中方购买少量交换机的时候,外国公司必须根据合同的美元价值来提供一定天数的培训,这逐渐成为了一种标准。随着交换机销售量的增加,培训需求很快就陷入失控。爱立信公司曾计算,其中方合作伙伴的每名管理人员和技术员工都要花一个月时间在海外进行培训,其中包括交通、食宿以及其它开销。有一些培训人员在海外逗留的时间超过六个月甚至更长。公司很清楚,它们在培养未来的竞争对手,但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这个市场的增长是如此之快,有着如此之大的潜力,让人无法对之视而不见。错过中国会影响到公司的全球竞争力。

    各大企业都在全中国兜售它们的设备,吴基传和邮电部领导担心由于设备的不兼容,可能在技术上造成混乱。他们还想制订法规,明确本地化的生产要求。1989年8月,邮电部说服国务院通过了一项政策法规,即第56号令。该法令规定中国企业未来必须从德国西门子、法国阿尔卡特、日本NEC公司购买设备,这些厂家在中国都设有生产交换机的合资工厂。这一命令把AT&T彻底挡在了中国的交换机市场之外。

    中国既不会原谅,也不会忘却。中方官员一直都在提醒AT&T高管他们错失良机。更糟糕的是,80年代安装在中国内陆城市武汉的AT&T交换机技术故障不断,这是AT&T低估了电话容量的增长速度而导致的。竞争对手很快就散布流言说武汉的交换机上装满了“窃听器”,这是美国情报机构安装的窃听设备。话就这么说出去了:不能信任AT&T。

    AT&T意识到了中国市场的重要性,公司重振旗鼓,决定通过诚意和友好来弥补愚蠢的商业决定。AT&T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公司。为了建立政治上的友好关系,公司启动了一项针对中国官员的庞大的高层管理培训项目。公司和国家计委合作,派了将近五十名左右在仕途上颇有前途的中国官员前往美国进行为期一年的大学培训。此外,公司还从全国电信部门中选出大约七十名前途可观的年轻干部参加一项培训计划,包括大学课程以及在贝尔实验室和AT&T其它部门进行在职培训。这些新的培训计划已经超出了在中国销售电信设备所要求提供的内容。战略取得了成功,AT&T在中国电信官员和技术人员中播下了大量的友好之种。

    AT&T还投入了大量的政治资源来挽回第56号令的损失。公司的大量游说活动,很大程度上催化了1992年美中市场准入协议的签订,在该协议中,中国保证将在五年时间内取消大部分的进口配额和其它市场壁垒。这一协议等于是宣布了56号令的作废,但是此时市场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中国固话系统市场中交换机业务的高额利润在消失。现在的利润将来自为中国建立一个移动通讯网络。AT&T再一次被技术标准绊倒在地。中国选择了欧洲的手机标准,而不是美国的。

     

    贝尔小子

    当AT&T还在为立足中国而艰难前行的时候,公司有名的研究部门贝尔实验室也在为保持通讯技术领域中的领导地位而苦苦挣扎。研发项目堆积如山,实验室开始引入所谓的“顾问”工程师来承担具体的项目工作。他们是临时工,公司可以在项目开始或取消的时候很快的招来或解聘。

    薛村禾就是顾问之一。他刚在1984年从上海移民到美国学习计算机工程。薛并不想一辈子都从事研发和工程工作。他想赚钱。有一天他从实验室的办公桌上抬起头来,突然意识到离自己最近的赚钱机会就在自己的周围。贝尔实验室需要一个外部合作伙伴帮助实验室招聘并筛选其它的“顾问”工程师。薛村禾就可以做,但是他还得有个帮手。他要找一个即懂得电信技术,还充满精力、有着创业本能、具备优秀的处理人际关系能力的人,他遇到了一名来自北京的电信工程师,他叫吴鹰。

    如潮水般涌入美国的中国学生都出奇的勤奋进取,但吴鹰无人能及。当他还在北京工业大学担任助教的时候,他就经常熬夜加班,晚上11点保安锁上教学楼大门之后,他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工作,简直要把保安逼疯了。每天保安都能看到他在半夜1点或2点从教学楼的窗户里爬出来,在第二天上课之间回家睡上几个小时。吴鹰的头脑、勤奋以及他能说英语这点为他赢得了在斯坦福大学学习这一令人垂涎的机会。但他选择了新泽西理工学院,那里可以提供他助教的机会。1985年,吴鹰揣着30美元来到了新泽西。他在一家中餐馆打工挣生活费。1987年吴鹰毕业,他进入贝尔实验室工作,同去的还有他的电信工程师太太。他们买了房子,车子,开始融入美国的生活。但是吴鹰并不开心,他只不过是一家大企业中的又一名研究人员而已。在学校的时候,吴鹰曾在一家由贝尔实验室工程师们创立的小公司中兼职,他也是那里的唯一雇员。他的工作是协助设计一个用于水电气设施的仪表自动读数系统,这个系统可以通过一条电话线自动获取读数。产品本身很好,但是无法实施,因为这会减少工会的就业机会。但吴鹰不在乎这个。他发现自己其实非常喜欢创业。

    1990年底,薛和吴鹰会面谈了两个小时,握了握手,随后成立了他们自己的公司,斯达康产品公司。起先,吴鹰和薛都继续全职在贝尔实验室担任顾问工作。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在薛家的卧室外间面试和筛选工程师。业务很快就起来了。吴鹰看人非常准。贝尔实验室非常欣赏斯达康公司推荐来的工程师,他们要求公司提供更多的人选。吴鹰推荐给实验室的工程师有三分之二来自中国和印度。不到一年,吴鹰就离开了实验室,开始全职在斯达康公司工作,同时他也开始寻找新的商业机会。他尤其想回到设备工程这一行业。

    吴鹰的太太回了一次国,她告诉自己的丈夫中国有着无数的机会。于是吴鹰回到中国亲自进行了考察,他当即决定立刻搬回国内,留下薛村禾处理和贝尔实验室的业务。很快,吴鹰就开始在全国各地跑,销售AT&T的办公室电话系统和摩托罗拉的中继系统,同时他还密切关注更大的市场机会。他决定为中国电话网络设计一套独特的计费系统,能够让持有借记卡而非信用卡的中国消费者通过他们的借记卡缴纳电话费。

    1995年,吴鹰和薛把他们自己的公司和Unitech电信公司合并,后者由陆弘亮在加州创立。陆弘亮是台湾人,在日本长大,后移居美国。新公司名为UT斯达康,它为Unitech公司提供了急需的中国市场人才,也为斯达康公司带来了强大工程和管理资源。新公司的目光直勾勾地盯上了中国市场。

    Baby Learns to Turn Over

    昨天可以不借助别人的帮助自己翻身了,虽然还不是次次都成功,也许女孩子的力量还是差一些。

    4个月零23天。

    One Billion Customers 36 - The Best-Laid Plans

    【版权声明:文章所有的版权,归于作者本人和有关出版社。本翻译仅为个人兴趣,供大家阅读交流,有兴趣的可以阅读原著,如果发现有翻译不准确或者错误,欢迎指正。任何个人或商业媒体,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白痴年代】

     

    诱饵和交换机

    吴基传28岁时成为了邮电部的一名初级工程师,这是当时中国唯一的电信部门,该部门的主要任务就是建立并维护有效的电信网络,为党中央和全国基层党组织领导的密切沟通提供保障。20多年中,吴基传在部供应和物资局中得到提拔,他的决断力、条理性和对新技术知识的孜孜以求赢得了大家的赞赏。1982年,领导派他去中央党校学习,预示着他将成为未来的领导人。两年后,他被破格提拔为邮电部副部长。更重要的是,他还被任命为邮电部的党委书记。那是1984年,吴基传47岁。

    在毛泽东统治时期,中国的电话系统是极为重要的国家安全工具。邓小平改革开放后,吴基传和他在邮电部的同事接到任务,要建立世界一流的电话系统,同时培养中国自己的电信技术和制造知识。中国的电话系统此时的目标是传播繁荣。吴基传在实现这一目标的过程中使用了最基本的中国式经济发展模式:引进外国资金、专家和技术,但禁止外国人拥有任何行业关键领域,同时建立国内的生产制造基地和供应链。他仔细研究测试各种新技术和业务模式,然后审慎地选择最适用于中国的。他的目标是中国人拥有整个系统,从设备制造到知识产权。

    为了实行这一宏伟计划,中国官员首先寻求来自AT&T的帮助,这家美国大公司是著名的贝尔实验室的发源地。中国人允许AT&T有机会在中国建立第一家制造电信交换机的合资工厂。一个交换机就等于一条电话线,而中国计划将在全国铺设数千万条新电话线。AT&T当然会一把抓住这个机会。

    但是AT&T随即陷入了法律诉讼的泥潭,最终在1984年被拆分。此外,合资工厂意味着要将先进的技术制造流程转入依然处于冷战技术出口禁令的国家,AT&T公司高管对此也颇为担心。他们提出在中国的合资工厂生产上一代的交换机,遭到了中国人的断然拒绝。要么是最先进的技术,要么就别干,他们说。中国后来又找了日本。日本人在模仿并改善西方产品的基础上建立了自己的技术,但是他们也很谨慎。他们知道中国正在研究他们的发展模式,日本公司不愿意把他们的技术交给中国人去模仿。

    最后的解决方案来自台湾。台湾当局的垄断性电信运营商强迫外国公司在台湾建立制造工厂,才允许对方在岛内出售交换机和其它电信设备。中国找到了一名聪明、殷勤的麻省毕业生毛渝南担任自己的顾问,当时毛是IT&T在台湾工厂的一名高管。1983年,毛在上海成功组建了上海贝尔,合资方包括比利时IT&T(后来被阿尔卡特收购)、比利时政府和邮电部的设备部门——邮电工业公司,后者持有合资公司60%的股份。在工厂建设期间,中国的电话系统依然很古老。边远地区的电话交换仍然由人工完成。拨打长途电话必须预约。只有最高领导人的家里才装有电话。中国最大城市上海也仅有十万名电话用户。

    上海贝尔的成立点燃了中国电信业的燎原之火。交换机一下生产线,就以极高的溢价飞入市场。摩托罗拉、北电、诺基亚、爱立信、西门子和NEC都争先恐后的销售各自的设备。中国人惊喜地发现外国政府有一些出口资助计划,它可以很好的加以利用。很快,中国政府就指定了一项标准政策,即任何想要出口设备到中国的供应商,必须随销售捆绑政府的出口信用担保和长期低息贷款。但是1989年发生的天安门事件让中国成为了国际社会的众矢之的,这样的资助形式自然就行不通了。由于当时中国的外汇非常紧缺,上海贝尔的销售收入急剧增长,因为公司可以接受客户的人民币付款。

    中国公司在政府的资助下学会了基础技术,技术交换机的价格便一路暴跌。外国厂家的产品主要销售到大城市,而新兴的中国厂家则把产品销售到城市周围的郊区。到1994年,外国公司销售的交换机每条线价格为120美元,而中国公司的销售价格是45到60美元。更糟的是,外国公司销售的产品设计过于复杂,定价过高。价格压力,再加上国产化的要求,使得大部分外国公司把电信设备制造挪到中国,成为新的中国政府企业的合作伙伴。

    小雪

    小雪4个多月了,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我总在想,你18岁以后是个什么模样呢?

    第7天:

    这是4个多月了吧:

     

     

    穿戴整齐,要出门了:

    更多照片在Google相册

    One Billion Customers 35 - The Best-Laid Plans

    【版权声明:文章所有的版权,归于作者本人和有关出版社。本翻译仅为个人兴趣,供大家阅读交流,有兴趣的可以阅读原著,如果发现有翻译不准确或者错误,欢迎指正。任何商业媒体,不得转载。个人转载,请与我联系。 ——白痴年代】

     

    第七章:完美计划

    政府规划和对外国公司的利用帮助中国建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电信系统。然而,在这个传奇故事中,我们也看到创业精神和市场经济击败了计划的制定者。

     

    巨大的气球娃娃漂浮在空中,上面写着“小灵通”三个大字。这些气球在位于中国西北内陆城市兰州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它们吸引了数以千计的人们涌向气球下的商场店铺。

    人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蜂拥而至。是另一种能让他们的小孩更加聪明机灵的产品么?是新的学习机?又一种能让学生注意力更集中的灵丹妙药?

    都不是——但是和它们一样好。充气满满的小灵通娃娃们向人们介绍了一种难以令人抗拒移动电话。这个拥有三百万人口的黄河上游城市仍在破落的工业中挣扎,这里的居民们在家里安不起电话,更不用说加入中国的手机大军。但是小灵通承诺可以让中国人民彼此沟通,而其资费比国内的另外两家移动运营商——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便宜百分之八十。焦急的客户们在长长的队伍中推搡挤拥,等待着拿号入网。

    他们的喜悦很短命。2000年8月,就在小灵通在兰州开始业务的第二个月,市内的电话系统出现了故障。中国移动在全国的用户无法打通兰州小灵通用户的电话。然后兰州的市民用他们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也打不通中国移动用户的手机了。中国联通的用户笑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遭遇。

    兰州的电话大战第一次把置身幕后的中国政府电话公司之间的官僚争斗推到了台前。这件事登上了《人民日报》的头条,让中国的“电信沙皇”吴基传大为震惊。中国的电信系统还没有准备好。它还需要在等几年,在他的领导和指挥下让全中国的每个边远山村和繁华都市都覆盖在最先进的网络之下,帮助中国成为全球经济大国,维护共产党的权力。自从吴基传六年前成为中国电信部的党委书记依赖,建立中国的电信系统并置之与政府的完全控制之下,便成了他毕生的使命。现在,身为信息产业部部长的吴基传控制着一切:电话网、互联网、有线电视骨干网、计算机和电话制造、以及软件的开发和使用。这个行业的发展是如此之快,有时候吴基传一个礼拜就制定出新的政策法规,而没过几天又对其进行修改。在全世界范围内,吴基传所说的话之于技术媒体就如同阿兰格林斯潘所说的话之与金融媒体。

    这对于一个湖南农家小孩来说并不坏。

    但吴基传很生气,因为兰州的电话大战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中国的电信世界不再听从他的命令了。中国的技术公司都忙着在国内外上市,他们从股市上获得了数十亿美元的资金,限制了他左右事务的能力。全世界最大的十几家电话公司都把钱砸到了联通身上,利用着吴基传建立起来的政策围墙中的漏洞,他本来指望通过这样的政策围墙把外国电信运营商挡在中国之外。而在国内,强烈的创业激情和大量的国际资本则在撕裂吴基传精心规划的有序竞争体系。市场已经超越了他,并开始拖着他前进。

    吴基传感到进退维谷。他本应该像一名电信大亨那样思考,实现利润的最大化。但是他还承担着政府赋予自己的使命,那就是为全中国的每个角落的人民带来统一的、用得起的电话服务。

    可恶的市场。它甚至能破坏最完美的计划。

     

    概述

    中国政府的传统习惯就是制定宏大的社会主义目标,其目的就是要赶超西方社会,因此在经济改革的年代,政府成为了一架庞大可畏的计划机器。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动力当然来自中国人民的聪明才智和勤劳吃苦,然而他们通常是沿着中国的计划者所指定的道路前进。在改革年代,几乎所有的中国高层领导人都是工程师出生,很多人都曾在莫斯科接受过培训。他们喜欢左右他人,制定计划。在苏联影响下产生的五年计划曾经用来协调整个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现在它成了中国实现其全球经济地位的规划蓝图。自从邓小平在1978年把经济改革作为党的核心信条以来,中国每过五年就会制定一份目标远大的计划,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改造成全球化的经济大国。有一些计划的目的是为了建立完全现代化的工商业部门,如钢铁、化工、硅芯片和汽车。其它计划则是为了建立基础设施,包括十数家现代化机场,一系列深水港口,规模巨大的高等院校,铁路,桥梁和住房。其规模超出想象。在过去十五年中,中国投资了近三千亿美元铺设了五十万英里的道路,包括在中国大地上纵横交错的两万多英里的高速公路。

    监督这项扩建工程的是共产党官僚中的精英阶层,他们的任务就是建立工商业和基础设施。他们的目标往往非常资本主义化,因此你也可以称他们为“商业官僚”。在他们中间,一度的电信沙皇吴基传因为他所取得的辉煌成就而鹤立鸡群,一览众人小。自1993年起的十年间,中国电话的装机量增加了五亿部,而当吴基传刚上任时,全国只有三千万部电话。他推动了中国电话系统的进步,50年代的老旧的拨号电话变成了覆盖全国的先进复杂的移动电话,甚至是保姆和建筑工人都承担得起。中国的电信系统是全世界技术上最先进的,它支撑了国内电信和电子行业的发展,为数百万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并在形成其自身的全球技术标准。在这个触及全社会每个人的产业中,吴基传是政策制订者、竞争对手、协调人,也是育婴保姆。

    看吴基传如何计划并建设中国的电话系统,我们能发现中国体制的运转方式。和其它行业一样,吴基传利用中国巨大的市场规模劝说外国人提供技术、资金和培训。他监督着中国改革时代中最为庞大的淘金潮。然而他也必须学会如何与市场相处,其中最起码的是国际证券市场,他们要求从中国上市公司身上取得高回报,激励中国企业家和技术人员之间的激烈竞争。

    这是一个讲述在计划和市场之间挣扎的故事。即便吴基传有着巨大的政治权力和错综复杂的计划,他依然无法阻挡一批年轻的大陆中国人利用他们在美国大学和贝尔实验室学到的经验和知识创办UT斯达康公司,并在全中国推广吴基传曾一度否决的技术。UT斯达康和吴基传的战争讲述的是如何协助官员把政策路线转向你的方向,从而保持站在正确的政策路线上。为消费者提供一件好的产品和合适的价值定位,可以征服甚至是最坚定的计划制订者的目标。UT斯达康的战略正是来自于毛泽东的革命指导:“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退我追;敌疲我打。”